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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庸大魔王,苦瓜棉花糖

[巍澜]芥子森林 上

*剧版+原著 以及部分私设


*但愿还算故事性


今日份更新 @長幺







00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








01


是夏日还没有泛红的森林,密密麻麻的枝叶盘虬在一起绿得正浓郁,恼人的蝉声在林子里聒噪着,赵云澜懒洋洋地趴在池塘边的石阶上,眯了眼睛享受夏日阳光的炙烤。



“老赵!”大庆踩着树的阴影,兜着圈子摸到池塘边老远就看见赵云澜趴在一边的石头上打盹儿,“吃饭啦!”


赵云澜掀了掀眼睫,一颗水珠便随着他睫毛的颤动滑下,他舔了舔唇角,又阖了眸子道:“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来。”


“这大太阳底下你不嫌热啊,你这是游泳还是泡温泉呢!”大庆瘪瘪嘴,又踩着方才踩过的树荫一路溜回去。



赵云澜终于才肯撑起身子瞥了眼大庆瘦瘦削削左摇右摆跟太阳玩躲猫猫的身影,哧声笑了,仰面向后坠去,把自己埋进水里:“死猫,你懂什么。”



无数细小的气泡在赵云澜身边腾起噗噜噜浮到水面,破裂,发出微小的声响。就是这种感觉,无数次在梦中看到的场景,太阳的光线被气泡扭曲变成蓝紫色的光晕在气泡中翻覆变幻,像是宇宙空间中一束被磁暴突袭的光粒子射线缥缈地弯曲着,又像是北极上空缠绕的极光。水纹轻轻晃动着模糊了一片森林,树的断影在一片绿意中,水下还有一片倒过来的森林。





“云澜!赵云澜!”





是你吗……赵云澜睁开眼却只看见水波在灼眼的阳光下荡漾,眼前倏地一晃,他看见一个人正向自己坠来,他浑身是深深浅浅的伤口,鲜血渍红了他浅黛青色的风衣,血与水交融,满开淡红色的血云。



“喂,你——!”水流从张开的口中疯狂灌入,赵云澜猛地捂住口鼻向上蹿去,撞在石壁上呛了一口水,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再转头却不见了那个人影。




赵云澜如醒一场大梦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好似杂着一丝留念似的,他抬手撸了把湿漉漉的刘海撩到头顶,无意中瞥了眼天空中刺眼的白光,又迷惑起来。




你到底是谁呢?



赵云澜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长长吁了口气,一步一个湿脚印地沿着被阳光灼得滚烫的小路走,忽然他顿住脚,回头望了眼池塘另一边未曾踏足过的那片森林。


最后一颗沙粒芥子也终于在半年前的暴雨中落定,那场不近人情的暴雨涤荡了人世间一切的污浊,却以此为代价冲刷掉了一年内与某个人或某件事有关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都像是被人刻意用廉价修正带涂抹过一样,零零星星地裸露着斑驳。记忆不完整的人也是不完整的,赵云澜不是个乐于怀旧的人,记忆对他来说本来只是放电影一样的乐子,一段段回忆像是一盘盘影带,在赵云澜这里本就无序地散着,偶尔忘记什么似乎也不足为奇。可偏偏他总觉得在失去的这盘电影中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是什么很重要的人,所以会时常入梦来。




有时候他脑海中会忽然闪过一个男人的脸不作停留便被风吹散了,像是有人刻意地拿了只风口袋等在记忆的洞口守株待兔,他觉得自己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可是张了张口怎么也喊不出来,才刚刚在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那个名字就被飓风吸走,只留一片空白。





几次他在特调处当着一众人失态暴走。



大家说,赵处你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就算拯救了世界你也还是我们的赵处。




赵云澜不觉得是自己拯救了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当人们簇拥着他把他扔上天空张了双手在下边接住他的时候,他总觉得在这里接受赞誉的应该是两个人。




林静把马屁溜圆了拍,英明神武吹了好一大通还是转弯抹角地劝他休息两天。





他明明知道不是精神有问题,他是心病,是记忆缺失带来的虚无恐惧感,是弄丢了心口上一粒纽扣的失落与恐慌。



树林阴翳,恍惚间他看见一个人影在小路边的一丛灌木后晃了晃,再打眼上去,只有未熟的浆果挂在枝头被太阳烤得闪闪发亮。




兴许是天儿太热,看见海市蜃楼了。赵云澜心想。





又顶着太阳往前走了一段,头发差不多已经干透了,被他随手抓了几把,拨开发帘儿留两只眼透气儿。脊背上的皮肤火燎似的发疼,赵云澜这才认怂地也踩着树林荫走,两眼只顾盯着自己快被灼出燎泡来的脚底板,没留神撞上了什么,揉着脑门一句我日还没说出口,抬头就撞上了一束同样愣直直的目光。





“不好意思,刚低着头没看见您。”赵云澜先反应过来冲脸前的人歉意地笑了笑。




他的神情有一丝慌乱,目光无章法地胡乱飘忽着,才要说什么却像是被空气呛了一口,急急地咳嗽起来。




赵云澜下意识扶住他剧烈摇晃的身子,他好似没有重量,像是轻飘飘的一片绵云,赵云澜关切地看着他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男人颔首礼貌地笑了笑,轻轻挣开自己臂膀上的手。赵云澜感觉到了他的动作,讪讪地松了手挠挠头,笑了两声:“我叫赵云澜,来这边度假,先生贵姓?”




“免贵姓沈,沈巍。”





沈巍的眼角弯出几丝细纹,蜿蜒着伸向赵云澜,在他心头猛地撞击,赵云澜失笑:“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沈先生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我在这儿生活了很多年了,赵先生第一次来这儿吧?”沈巍笑了笑,头顶掠过一只黑背红喙的鸟儿,鸟的脑袋上似乎还顶着三根白毛。





“是啊,愿不愿意给我们当导游?有偿的。”赵云澜挑挑眉,走到一边的溪流里撩了把水洒在脊背上,以缓解太阳直晒的灼痛感。





“导游就免了,我还有事,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处不错的地方供你们玩乐。”




“好啊,走走走,遇见了就是缘分,刚好我们那边聚餐,你也一起来呗,跟我们交流一下做个攻略。”赵云澜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大喇喇地拉着人的胳膊就走,沈巍被他半扯半拽没法子只能踉跄两下紧紧跟上,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拒绝,抬眸对上赵云澜勾唇角的侧颜又把声音咽了回去。



赵云澜眉头轻锁,我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你呢?








02


“哎赵处你怎么才来!烤肉都要被他们吃完了!”汪徵站在桑赞边帮桑赞烤肉,隔老远看见赵云澜挥挥手兴奋地喊。





“怎么是你们俩在烤,林静跟死猫呢?”赵云澜拿竹签插起一块滋啦滋啦冒油的就往嘴里填,烫得嘶呼嘶呼直吸气,舌头都打不过弯来,却还是含混地说好吃。




“这是我们瀚噶族的独家秘方,”汪徵笑了笑,戳戳桑赞,“是不是?”




“是,我家的秘方。”桑赞认真地纠正。



“谁说的,族里还有好些人也会呢!”



“你和我,最后剩下的族人,族里的就是我们家的。”桑赞一字一顿地说完,嘿嘿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赵云澜扑哧一声笑了,拍拍桑赞的肩:“行啊你小子,刚学会说话就开始撩妹了,行,是我特调处的人,得我真传啊!”




桑赞也笑了,“谢谢领导!”



“哦,对了忘了给你们介绍个人,这位是……人呢?”赵云澜望着身后空荡荡的树林,林影轻轻晃着摇起枝头的鸟,尬然地耸耸肩,“算了。”




“老赵!这儿!”祝红抱着一碟烤肉朝赵云澜招呼,扭头瞪了林静一眼,嘶嘶吐着信子,“死秃驴,你能不能少吃点儿!”



“阿弥陀佛,我这是支持赵处的瘦身事业,女施主怎么能这么凶,会嫁不出去的。”



“呿。”




“出家人不打诳语。”




赵云澜扯了一条浴巾盖在身上,两条腿精瘦大约只是筋肉附着在骨,小腿肌肉的塑型很漂亮显得腿修长,跟腱细长,与踝骨间凹着两只窝。



“林静你小子胆儿肥了啊,之前从死猫那儿抢小鱼干,现在又来抢我的烤肉,我看你年终奖是不想要了。”赵云澜把浴巾盖在头顶遮阳,接过祝红手里的碟子,一脚踹在林静的屁股上道。




“领导!这六月都要飘雪花了,千古奇冤啊——”




“打住打住,”赵云澜不耐烦地扬扬手,勾了一只凳子坐下,“说正经的,你找这地方住了几户人家?”





“这地方不是您定的吗?”林静疑惑地挑挑眉,两条粗眉毛虫似的拧巴在一起,趴在圆溜溜光秃秃的脑门上。




“不是,”赵云澜到嘴边的肉又放回盘子里,“这次度假不是你策划的吗?”





“不是啊,是老大你抢了我的活,本来我是想去海边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就定好地方了。”





“我什么时候抢你活了?”赵云澜一巴掌拍在林静油光光的脑门上,“不是,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订好地方了?”



“那天上班的时候我桌子上贴了张便签,上边就是这儿的地址,还有一把别墅钥匙呢。”林静吃了赵云澜一记打,委屈巴巴地从布兜里摸出一张白色的便签纸,“你看,白纸黑字。”



白色的便签纸上工工整整地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趟小字,字体秀丽清峻,落款写着赵云澜三个字。赵云澜忍不住又一巴掌拍在林静的圆脑袋上,“你给我睁眼看看这是爷的字儿吗!我们被人算计了。”





“啊?!”小郭一哆嗦,紧张地攥着背包带战战兢兢地开口,“赵赵赵赵赵处,你你你说的是真的吗?”




赵云澜瞥他一眼,“你这么紧张干嘛?”



“不不不不是啊,我刚刚刚……”



赵云澜一巴掌拍在小郭的背上,沉声道:“好好说话。”


“我刚刚想给我舅打个电话发现这里没有信号,也没有WIFI,通讯设备在这儿就跟被隔离了一样,我们跟外界的联系断了!”小郭就跟上弦的娃娃似的噗噜噗噜一口气把话说完,表情忽然一垮一张嘴弯成波浪线,“赵处,我们不会死在这儿吧呜——”




“闭嘴!”楚恕之一巴掌呼在小郭的后脑勺上,生生把人委屈地憋了回去,他抬眼看着赵云澜,“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慌,该怎么玩怎么玩呗,先别跟其他人声张,让他们好好玩玩,我觉得给我们下套的这家伙没什么恶意,等等再说。”赵云澜思索了一下,“行了,去玩吧,机灵着点儿。”




“好。”





众人散后,赵云澜撑在桌子上咬着银叉端详着那张便签纸,不知道为什么,眼中明明是一个个的方块字,他脑海中却浮出沈巍的脸。


“哎死猫,一会儿黑天了跟我去林子里找个东西。”




大庆赤膊站在树荫下举着一串烤鱼:“找什么?”





“找一只鸟,找到的话,说不定我能把它关笼子里让你玩两天。”赵云澜朝大庆勾了勾手指,挑眉笑。




“鸟!”大庆眼前一亮冒着贼光蹿到赵云澜身边,“真的?”


赵云澜抬手拍了拍大庆的脑袋:“看你表现。”











03


天色渐渐暗了,赵云澜朝大庆使了个眼色一人一猫从后门偷偷溜出别墅,沿着长满杂草的小路一路摸到白日里游泳的池塘。


大庆化了猫形,趴在树枝丫上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兴奋地跃跃欲试:“找什么鸟?”



赵云澜把花不溜秋的沙滩衬衫脱了往路边一扔,径自跳进池塘,“是一只黑色的鸟,红喙红爪,头顶三根白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你不跟我一起?”大庆往后缩了缩,免得被赵云澜溅起的水花误伤。



赵云澜惬意地游了两圈,“我一个凡夫俗子,这黑灯瞎火的自己都指不定找不着自己还找鸟呢,先说好啊,不准给我咬死了啊!”




大庆撇撇胡子懒得搭理他,早该想到赵云澜就是位甩手不认猫的大爷,“喵。”






赵云澜绕着池塘的石壁边游边轻轻摸索着,忽然顿住猛地遁入水中,沿着石壁向下沉去,无数细小的气泡在冷冰冰的水中浮起,赵云澜极力挣开浮力的束缚把自己当成一只装满了沙粒的羊皮口袋,他看到那片倒过来的森林,是夏季还未泛红的森林,密密麻麻的枝叶盘虬在一起绿得正浓郁,阳光被树叶割碎浮在一条血染的溪上。



“呼——”赵云澜从水中探出头来,血水顺着他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在他光裸的胸膛上,一个浑身血污的小男孩蹲在溪边静静地看着他,阳光撒在他的发上,柔柔发亮。



“你终于来了。”小男孩站起身,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条挂在身上,要不是那张秀气的小脸,看起来倒像是个野人,他朝赵云澜伸出一只手,“跟我来吧。”





“一切都是你安排的?”赵云澜抱着胳膊看着小孩挑了挑眉。





小孩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双半阖眸子忽然睁开像是菡萏的一树婆娑顷刻间绽放,赵云澜忽然就想到白天遇见过的沈巍,那是一双同样惊艳剔透的眸子。





“是,也不是。”小孩收了手转身背对着他,发梢轻轻扫着赵云澜的鼻尖。



“哎,那你叫什么名字?”赵云澜轻轻挠了挠小孩的发梢,笑问。


“……嵬。”





“喂?那你跟沈巍是什么关系?”赵云澜甩了甩湿漉漉的发,从水中站起叉腰仰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头顶的树叶晃了两下,枝头挂了一颗小小的青果。




“嗯……我们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嵬回答的时候有些停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赵云澜挑了挑眉,“带我去见他。”



小孩不言,轻轻巧巧地跳到一棵树上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端详赵云澜良久,才幽幽叹了口气 “你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执着地想见你。”




“不是,小孩,你家沈巍今天不声不响地消失了,现在你又跟我说这些不明不白的话,玩呢?”赵云澜上岸抬头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家沈巍为什么想见我,我只知道我要见他。”





“你若是想,去寻他便是,这本来就是你的家,哪里会有寻不来的道理?”嵬两条雪白的小腿晃晃悠悠地荡在半空中,他的脚趾渐渐开始透明,整个人好似在慢慢被太阳蒸发。




“这是哪儿?”赵云澜在他还未消失之前急急地喊。




“这里,是邓林。”





风停了,小孩消失在了一缕阳光里。












“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惊鸿一瞥,乱我心曲。巍笔。”赵云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话罢连自己都怔住,“巍?”



赵云澜回身看着阳光下的溪流,恍惚一瞬他似乎看见嵬跪在溪水里啃噬着一只怪物,血污沾在脸上像是开起了彼岸花,一袭青衫的男子亭亭地立在那儿,轻笑一声朝嵬伸出一只手,而那张脸……似乎是自己?赵云澜吃了一惊,再揉揉眼睛那副场景已经不见了,溪流折射的光进入他的眼睛,晃得他眼前总挂着挥之不去的重影。




赵云澜逆着溪流向前走,彩色的碎片插在碎石遍布的溪床,那是女娲补天时落下的补天时的碎片,赵云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哪怕是错觉也不知是从何而来。




他溯河而上,脑海中闪过一帧帧陌生又熟悉的画面,额头上轻轻柔柔的吻,满山的格桑花在天雷中化作火海,三十六颗幽畜大板牙项链,散落黄泉深处的魂火……溪流尽头是沈巍。




“嗨,又见面了。”赵云澜望着他笑盈盈地扬扬手,“你今儿可放我鸽子了,临阵脱逃。”






“云澜。”




虚幻的现实与梦境中记忆的重合,赵云澜登时好似受了一个天雷般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沈……巍?”




他耳边忽然响起无数个声音,细细一听似乎都是自己的,每个声音都在喊沈巍,沈巍,沈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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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很羡慕长评der(小声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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