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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庸大魔王,苦瓜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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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叨又磨叽偶尔不乐意搭理人的暴躁小老妹儿

[巍澜]酸味

*读作酸味 念作酸巍 又名 醋味






最近赵云澜总闻着他住这一层飘着一股醋味,山西大槐树底下那种千年老陈醋。

“哎我说你怎么不出去鬼混了?”大庆嚼着小鱼干,圆滚滚的身躯硬是在赵云澜屁股边挤出个空儿来。

赵云澜忙着打游戏,大庆这么一说他一分神,白白给人送了人头,气不打一出来,薅着大庆的尾巴往自己膝盖上拖,挑眉:“什么叫鬼混?我那是应酬!”

“应酬出七八个姐夫,鬼都没你厉害!”大庆被薅了尾巴,嘴上却一点儿也不软,喵呜喵呜叫嚣。

“嗨,我说你小子最近皮痒了是吧,死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赵云澜还操着他贱兮兮的声音,却是没笑了,静静地盯着屏幕上的Game over。

“难不成这就over了?”赵云澜自言自语,“赵云澜啊赵云澜。”

“老赵你最近是怎么了?”大庆抬爪子拍了拍赵云澜的大腿,一双细线似的瞳孔关切地盯着赵云澜——如果在那张胖猫盘似的脸上呈现出来颇狰狞的表情也算做关切的话。

“唉,没事儿,老子想干嘛干嘛。”赵云澜一巴掌拍在黑猫屁股上,“起开,睡觉去。”
呿,大庆在沙发上蠕动了一下,懒懒地伸了个爪,用爪子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对面那个好邻居呗,情圣啊,赵云澜!





赵云澜确实是因为对面的好邻居。

对面那位已经有一个礼拜没有理自己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写封信塞进人家门口最后还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塞回来,就跟蔺相如躲廉颇似的躲着自己……赵云澜两腿交叠着搭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不能啊,他还什么都没做,沈巍怎么就突然开始躲着他了?赵云澜这几天没少寻思这档子破事儿,处里没案子,顶多出去接个酒局,喝醉了还好,喝不醉他就开始胡思乱想,想入非非地想。
不行,赵云澜忽然从自己的狗窝里弹起来,从兜里摸出一只棒棒糖塞进嘴里,我得有所行动才行。

想着,拎起外套就向门外走,大庆咬着嘎嘣脆的薯片看儿童片,忽然听见脚步声,回头看着雷雨欲行的赵云澜:“哎,老赵,去哪儿啊!”

“古人说了,自古深情留不住,总是套路得人心,”说着赵云澜回眸挑挑眉,舌尖顶了下把棒棒糖顶到一边去含着,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邪魅俏皮的笑来,“我要去织天罗地网了。”

大庆翻了个白眼,古人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走到门口,赵云澜忽然鬼一样飘到大庆身边,把头埋进包装袋里忘我奋战的死猫吓了一跳,“你一会儿机灵点儿,看着沈教授出来就去拖他裤腿知道吗?”

“我有病啊,你当我千年老猫是那么下贱的?”大庆不屑地摇了摇尾巴。
“那好啊,扣你一个月的小鱼干。”赵云澜有的是办法。

“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盯着点儿!”赵云澜翻脸比翻书快,转眼又换上一副贱兮兮的样儿,“等着啊,一会儿老子把压寨夫人哄回来。”

赵云澜拎了一件外套,搭在小臂上沿着街边晃晃悠悠地走,终于晃到一家酒店外,手表咔嗒咔嗒走着,时间刚刚好。

“哟,宋部长——”赵云澜远远望见迎上来的胖子,十分热情大方又热切地握住宋部长的手,“好久不见了啊。”
“欸,叫姐夫,搞那么见外干嘛!”宋部长拉过赵云澜,十分自然地搭上他的肩,以腿长不足一米二的身高往下拽着赵云澜,赵云澜感觉就要被他拽垮散架了,“走走走,大家都还等着呢!”
“好好。”赵云澜陪笑两声,却狐疑地回眸望了一眼,反光的玻璃橱窗里显出一只影影绰绰的影子。



沈巍恰巧路过又恰巧看到这一幕,这一周已经是他第三次恰巧把自己闷成醋坛子了。

当宋部长那只胳膊搭上赵云澜的背,那只油腻腻的手拍上赵云澜的肩,沈巍身边顿时腾起一阵黑气,冰冷的杀意在指尖流动。

可沈巍的身子又突然松软下来,像一根长久被绷紧的橡皮筋忽然松懈,却再回不去原来的模样,他像所有的上班族一样,拖着一副疲惫的皮囊回家,只是他不是因为劳累而是人类总是挂在嘴边的心累。
或许说是心力交瘁。


他机械地走回家,拎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忽然瞥见大庆从赵云澜家门口的软垫上蹭一下站起来,特狗腿地向自己贴过来。

您是一只猫能不能不要做这么狗腿的事!如果赵云澜在这儿他一定会这么说的,沈巍想到这儿竟然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看得大庆一愣。

终于知道赵云澜那风流种子是怎么回事儿了。

“咪咪,你怎么坐在外边?”沈巍蹲下揉了揉大庆胖得几乎要看不出耳朵的脑袋,瞥了眼大庆屁股底下那只猫咪专用垫,不知道该说这只蠢猫没脑子还是赵云澜的智商给狗吃了。
大庆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决定暂时接受沈教授给起的沙雕名字。

“我们家老赵出去鬼混去了,给我锁门外了。”大庆把自己的台词一句不差地背完,蹭了蹭沈巍的手心,“沈教授肯不肯先收留我一会儿?”
“好啊。”沈巍站起身,将钥匙旋进锁眼,“要喝点儿牛奶吗?我家只有这个。”
大庆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使劲儿收了收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堆笑——如果那张肥猫脸上堆起一堆褶儿也可以叫做笑的话:“好啊。”





赵云澜那边还正推杯换盏得起劲,每回跟宋部长喝酒总是要废上几天,他按着胃有些力不从心了。

“小赵,我也不跟你客气,咱兄弟的感情就看这一杯酒了,来来来,一口闷!”宋部长端起满满当当的酒杯递给赵云澜,“来!”

“来一个,来!”赵云澜满面春风地接过酒杯边喝边腹诽,谁他妈跟你有感情,要不是还有求于你,我他妈一杯酒泼你脸上!

“我就说嘛,我们小赵好酒量!”宋部长看着见底的酒杯,带头起哄,傍边又有人喊满上满上,赵云澜有点儿头大,这别喝得沈巍还没来他就先那啥了。






沈巍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图鉴,时不时地瞥向窗口的方向,不知道是在看猫还是猫在等的人。

“奇怪了,这都快半夜了,赵云澜那货怎么还不回来?”大庆望着路灯低声嘀咕,借着窗户玻璃悄悄观察着沈巍的反应。

沈巍的手似乎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好似要说话,却又没有张口,过了一会儿才又克制地开口:“赵处长他……经常这样?”

“没办法,上边拨给我们特调处那点儿经费都不够林静糟蹋的,特调处能按时发工资奖金津贴还时不时搞点儿小福利全靠老赵一张嘴。”这倒全是实话。

“哦。”沈巍的眸光忽然有些黯然,盯着一副图鉴死也不肯移开目光。

“这货不会是又被下药了吧?”大庆忽然福至心灵,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又?下药?”果然是教授,很快就给大庆的话划了这死猫想强调的重点。

“他上回在酒吧不知道哪个孙子在他的酒里兑了那啥药,得亏他早发现不对劲儿跑得快,不然就给人那啥了,”大庆一边编一边偷偷观察着沈巍的表情,那张原本温和的总是在微笑的脸渐渐变得死灰,像死人一样紧抿着双唇,为了效果,大庆强忍着笑继续往下编,“回来以后满脸潮红就跟那犯春的小母猫似的,哎——沈教授!”

“我出去一趟。”沈巍拎起西装外套,想了想又倒回来把自己的风衣也一起划拉着,急匆匆地出了门。


回来以后满脸潮红就跟……

“犯春的小母猫似的。”沈巍仔细揣摩着这个比喻,极其自然地把这种情形迁移到赵云澜身上,沈大教授脸一红,忽然顿住了脚步。





赵云澜蜷在床上,嘶呼嘶呼地喘息着,一声声媚意从喉咙中涌出来,气流挤过狭窄的喉管带出尖锐的娇/音。他侧卧着,两腿交叠紧紧地夹住双腿,好像在竭力抑制着脐下三寸的燥热。

“小巍……”颤颤巍巍的一声。





沈巍陡然醒了,忽然开始嫌弃走路太慢,一下瞬移到赵云澜面前。

赵云澜头埋进臂弯,正趴在杯盘狼籍的桌子上咕咕囔囔说着胡话,显然是喝断片了。

沈巍皱起眉,伸手推了推赵云澜,“赵云澜,醒醒。”

“呜——”赵云澜没有抬头的意思,闷闷地发出一声猫一样的呜咽,“谁啊——”

“赵云澜回家了。”沈巍强忍住现在就想把他干翻的龌蹉思想,揉着额角突突跳的十字,“赵云澜,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我不……”赵云澜一下弹起来,像学跳大神的小孩,重心不稳,东倒西歪。

沈巍终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温柔地把人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圈着,生怕他真的会就此仰面不省人事,“不回家你去哪儿?”

“我哪儿也不去……沈巍还没来我不走……”赵云澜蹭了蹭沈巍的肩膀,黏黏糊糊地开口,像无赖的奶猫,“沈巍我他妈到底哪儿招你惹你了……干嘛……躲着我……”
声音渐渐弱下去,终于只剩了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有问题。”沈巍轻轻说了句,在他耳边留下轻柔的风似的一吻。
沈巍毫不费力地抬起赵云澜的腿,打了个横抱贴在胸前,温柔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赵云澜,我是沈巍,我送你回家。”


沈巍抱着赵云澜往门外走,恰好碰上送客回来的宋部长,沈巍一见他就来火,却本着不能浪费赵云澜心血天大地大赵云澜最大的原则,嘴角强行扯了扯扯出一个阴森森的皮笑肉不笑,“宋部长是吧,我是赵云澜的朋友,他喝多了,我先带他回家。”

“哎,好。”宋部长看着眼前的青年温文尔雅的却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样,再看一眼又温柔如水了,只是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酒吓醒了大半。






沈巍安顿好赵云澜准备要走,却被床上假意熟睡的小野猫伸出尾巴勾住了小腿,“这就要走了,沈教授?”

声音中还带了醉酒后的沙哑和慵懒。

沈巍低头瞥了一眼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脚,“什么时候醒的?”

“你亲我的时候,”赵云澜伸出手拽着沈巍马甲背后的束带,颇有几分得意,“沈大教授博学多识,不会不知道睡美人的故事吧?”

赵云澜一使力,想把沈巍拽进怀里,来一个美人扑怀,只不过他喝酒太猛身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反而是沈巍乖顺地后退了几步,背对着赵云澜坐在床边。




“你怎么了?”赵云澜从床上爬起来,一只脚还搭在沈巍腿上,从后边轻轻圈住不愿意见自己的人,顺带把下巴搁在沈巍肩上,愣是以这种别扭的姿势,蹭出了舒服的位置。

“没事,”沈巍摘了眼镜扔在床头柜上,却不敢转眸看他,“是我太狭隘了。”

“你怎么狭隘了,说来听听看?”赵云澜出奇温柔地蹭着沈巍的颈窝,好似下一秒就能生出一条猫尾搔着沈巍的心。

“我的整颗心都是黑的,唯独心尖上一点红都留给了你,这颗心太小了,容不下别人,”沈巍抬手揉着赵云澜蜷曲的黑发,“我讨厌别人碰你,甚至看你一眼,我都想把他的眼珠挖出来……甚至甚至是你提起别人的名字……”

沈巍有些嗫嚅,他活了这么多年,所有的骄傲都碎在了赵云澜面前。

无所不能的黑袍使大人今晚在赵云澜面前忽然变成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赵云澜不禁笑起来,拉着沈巍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好,只有一点好,那就是爱你*,我家徒四壁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一点真心,还偏偏都盛了你。”

“沈巍,你这么好让我怎么舍得放手。”

“阿澜……”

赵云澜勾住他的脖颈,把他咬哑,倒在夜幕的被窝里。

腥甜的气息散了一屋的酸味。



最近赵云澜闻不见千年老陈醋的味道了,只不过……他有点儿牙疼。

-fin

*语出王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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