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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庸大魔王,苦瓜棉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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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叨又磨叽偶尔不乐意搭理人的暴躁小老妹儿

【2018巍澜之未竟/8h】小满

  

#小满

*普通人au        ooc max

  

 

 

 

  他站在门外敲开他柔软的心的那天正好是小满。

 

  

  “云澜,云澜!赵云澜!”

 

 

  赵云澜扯过被子蒙住脸,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遁入黑暗,眉头蹙起拧成一个川,川上还细密密地生着细小的河渠。

 

 

  “赵云澜!几点了还不赶紧起来!人老师一会儿到了,你就不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赵母手伸到一团被包下,熟稔地扯着被角一掀,生生连人带被卷儿一起翻了个底儿朝天。

 

 

  “哎呀妈!”赵云澜紧闭眼睛老赖似的拱在枕头与墙之间的空隙里,两只爪子闲不下地扑腾,凌空胡乱摸索着自己的温柔乡,嘟嘟囔囔犯嘀咕,“这都第几个了,还不如让我睡个好觉呢!”

 

 

  “第几个?赵云澜你还好意思说!”赵母恨铁不成钢地揪着赵云澜的耳朵往上拎,后半句话还没出口,赵云澜先嚎上了,“妈妈妈妈——别别别别,我起,我起成吧?”

 

 

  “赶紧的!人老师一会儿来了!”赵母一巴掌拍在赵云澜后脑勺,笑骂一声又叮嘱一句便出去了,赵云澜眼见着自己亲妈走出门去接着又一脑门子撞在枕头上,无奈嚎天。

 

 

  枕头与被褥是天底下最好的安眠剂,赵母前脚刚走赵云澜后头又坠进温柔乡找他的大槐安国去了。当沈巍站在赵云澜房间外敲门的时候,赵云澜正跟被子胡搅蛮缠地赖在床上,被敲门声一震连人带被一起滚到了床底。

 

 

  “哎我他妈……”赵云澜揉着摔疼的腰骂骂咧咧地去开门,拉开门还没等开口,四目相对的刹那赵云澜就噎住了。

 

 

  大大大大、大美人!

 

 

  “你好,我姓沈,是你的语文家教老师。”大美人本想伸出一只手却似乎是又觉得不妥当,索性半路易辙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在手的遮挡下微微眯成一道缝儿,眼尾似是一笔浓墨的尾稍,微微上挑。

 

 

  失态只在前一秒。赵云澜今年十八,抽烟呛肺喝酒凑合偶尔打个架稳固一下社会地位,反正他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照样能扯上一百零八个理由把主任感动得涕泗横流。

 

 

  赵云澜是谁,龙城一高小霸王。

 

 

  沈巍接下这份兼职的时候,勤俭助学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拉着他再三确认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给这个混世魔王做家教。

 

 

  沈巍沉吟片刻,问,他有什么劣行吗?

 

 

  工作人员稍稍怔了两秒,吃瘪了一口气噎在喉口,良久才说上来话,”好像,也没有……”

 

 

  ”那有什么可担心的。”沈巍弯弯唇角,低头看着手中的资料,赵云澜啊。

 

 

  “沈——老师。”赵云澜颇玩味地又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遍,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含着蜜糖似的笑意,纯粹又自然,好似麦田上一阵裹挟着雨露的热风拂过麦芒和将要成熟的青色麦粒,沈巍脑海中就忽然有了画面,细水涓涓地从罅隙中滑过,把他心上的细褶填满,把麦壳撑得油光水滑,他看向他,好似那就是一整个人间了。

 

 

  沈巍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撇开头看向窗外,窗外是尚未开始的夏日,可是夏日的喧嚣却在他心里提前开始了。

 

 

  “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这首诗是欧阳修的《五绝》之一……”

 

 

  “沈老师,干巴巴地讲课多没意思,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儿增进一下感情?”赵云澜枕在自己臂弯抬手按住课本,由下而上偏头看着沈巍,唇角笑出一条深沟,沈巍只瞥了一眼便差点儿陷进去。

 

 

  正襟危坐,危言危行。

 

 

  沈巍不着痕迹地抽回压着书角的手搭在膝上,盯着“欧阳修”三个字顿了几秒才笑一声,也偏偏头看着赵云澜,“那你想聊点儿什么呢?”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赵云澜支起胳膊撑着脑袋看他。

 

 

  沈巍一抬眉,“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那要不这样,”赵云澜从一摞书里扒拉好久扯出一套习题,摊开晾在沈巍面前,“如果我在半小时内写完这一板块的所有文学常识填空,你就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我也有条件,”沈巍强压住想戳戳他鼻尖的手,“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小事儿!”

 

 

  “先别忙着说大话,”沈巍翻罢卷子重新摊在赵云澜面前,“不达要求可不准耍赖。”

 

 

  “瞧您说的,不能够!”赵云澜挑挑眉,志在必得。

 

 

  赵云澜确实聪明,选择题上也下了点儿小聪明,在沈巍阅卷的时候插科打诨好歹混了个九十五,赵云澜得意地抱着课本和卷子,拖着沈巍问他名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国文系的学生这点道理还是要懂的。

 

 

  “先生贵姓?”赵云澜故意学着课本里民国时期新青年做派,就差没伸出手去握个手——他倒是想。

 

 

  沈巍笑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就接了话茬,“免贵姓沈,沈巍。”

 

 

  “沈巍,”赵云澜笑眯了眼睛,“好名字。”

 

 

  赵云澜其实是生了一双笑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弯成两只纤瘦的月牙,月牙下鼓着两包云彩,不知道是眸子里的蜜溢出来蒙在玛奇朵的云彩上还是那两只云彩本就是蜜桃味的棉花糖,一溜儿淡粉色,瞧着比春意浓些,又比盛夏略柔,该怎么形容更好?沈巍的眼在书页上悠悠荡荡地飘着,又忽悠悠落在“欧阳修”上一行的几个字上,小满啊。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巍吧。”赵云澜歪歪头,“好不好,小巍?”

 

 

  “我是你的家教老师。”

 

 

  “昵称有利于增进感情,和睦师生关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沈巍:“……”

 

 

 

 

  赵云澜其实是顶聪明的,沈巍一早就发现了这家伙有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可以说是过目不忘,他只是不爱学习,也不能说是不爱,赵云澜天生一身反骨,让他往东绝对往西,凭你唇焦口燥呼不得他却依旧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完了还回头笑你老顽固,小家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沈巍好几次觉得这个还没成年的半大小子看得比自己还透。

 

 

  国文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实在奇妙,为国文请家教老师本就犯不上的事儿,沈巍老早想跟赵云澜家长提这个事儿,可每每看见赵云澜他的心就免不了一颤,如果家长真的认为自己是对的,那就不再需要自己这个家教老师了。

 

 

  他把这些念头如粪土般培进心底,终于渍出一片沃壤,凭着小满雨水中播下的欲望在心底扎下深根,在一日一日的淫///念中疯狂地生长,在一堆骨殖上生出红嫩娇艳的花。

 

 

  “哎,沈巍,你最近忙什么呢专核研讨你都不来?”几个室友闲聊,其中一个突然cue了沈巍一句。沈巍头也没抬,“赚钱。”

 

 

  “奖学金还不够你花的?”室友挑挑眉,“你那奖学金发着跟年终奖似的,学校恨不得每月给你发一次工资让你直接在本校保研留校,你居然还翘掉专核跑去赚钱?”

 

 

  “学校有学校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不矛盾不冲突。”

 

 

  “兄弟,你要是真的想拿美帝的offer哥们支持你,苟富贵勿相忘。”

 

 

  沈巍终于肯抬眼,“不,我要留在龙城。”

 

 

  “别介,您可是我们全村的希望啊!”另一个室友也接上话茬,“我还指望您带哥儿几个去畅游美利坚哪!”

 

 

  “我要等一个人。”

  

 

 

  “小巍!”

 

 

  “是老师。”沈巍正在低头给他检查作业,又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习惯性地纠正,才一开口唇边擦过一道冰凉,他本能地咬下去一股清凉的夏天就滑进舌尖,他抬起头看他,赵云澜正抱了半只瓜皮站在他旁边,舔舔收回的勺子冲沈巍眨眨眼,“成成成,知道了小巍老师!”

 

 

  沈巍无意识地向一边挪了挪替赵云澜腾出一块空位,赵云澜顺势坐过去极其自然地往沈巍身上靠,沈巍稍一皱眉,推了推坠在自己胸口的脑袋,“热不热,起开点儿,说你胖还喘上了,别得寸进尺啊。”

 

 

  “不热,”赵云澜大喇喇地随手扯过一只抱枕垫在沈巍肩头,小狗蹭窝似的拱出个舒服的姿势就这么靠在沈巍身上,剜了一勺西瓜往沈巍嘴边送,“我就乐意靠着你,舒服。”

 

 

  吃人嘴软,沈巍撇撇嘴不再搭理他继续低下头看赵云澜的作业,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被一只靠枕粘在一起,空气中是西瓜的清香和咀嚼的汁水,西瓜瓤分裂的声音放得无限大,敲击着耳膜,赵云澜也不嫌麻烦地你一勺我一勺地送到人嘴边,乐此不疲。

 

 

  终于在半个西瓜被瓜分得见了白皮儿,赵云澜才终于嗝一声开口:“小巍啊……”

 

 

  “是老师。”沈巍再次重申,“你这样以后会娶不到媳妇的。”

 

 

  “我喊你小巍跟我找不找得到媳妇有什么关系?再说,媳妇有什么好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得拿钱滋养,还不如你全能呢!”赵云澜又特狗腿地贴上去,“是吧,巍巍?”

 

 

  沈巍被这一声“巍巍”膈应得浑身一哆嗦,抿紧了唇不说话,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推开了赵云澜的脑袋,“起来,看看你这题是怎么错的。”

 

 

  “巍巍——”

 

 

  沈巍又是一哆嗦差点儿把手上的书抖掉,沈巍推了下眼镜伸手把肩边靠着的一只靠枕垫在腿上,恰恰遮住了野性的本能,沈巍也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什么时候开始被欲望一点点侵占。

 

 

  转眼蝉鸣越来越深了,麦子也该成熟了。

 

 

  “你想好了?”

 

 

  “嗯,相关的手续我已经提前办理了,”沈巍把档案袋交给教授,“麻烦您费心了。”

 

 

  “你是个好苗子,出去多涨涨见识也是好事儿,我支持你的决定。”

 

 

  “谢谢教授。”

 

 

   他一步一步走出社科综合楼时似乎每一步都带着苦涩的决绝,每迈出一步他就矮下一寸,火红的夕阳拉长的他的影子,他却一眨眼驼了下去,在地平线上成为最不起眼的黑点。

 

 

 

 

  

  “妈,沈巍还没来,迟到一小时你记得扣他工资!”赵云澜瘫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调换着电视频道,边咬着一只苹果边冲里屋喊。

 

 

  “你这孩子我昨儿怎么跟你说的,你沈老师出国深造了,还扣人家工资,你以为你是人家顶头上司呢,指不定人回来就是什么有头有脸儿的大人物了,就你说不定以后给人打杂,人都不要你……你也好好跟人家学学……”

 

 

  “谁准他一声不吭地出国了?”赵云澜扔了遥控器站起来,茫然无指向地喊,“谁准他一声不吭就出国了?”

 

 

  “谁准他一声不吭地出国了啊……”

 

 

  衣角被攥出褶皱,洇湿在潮热的掌心,它替谁哭了?

 

 

 

  天可真热啊。赵云澜瞥了一眼静静躺在桌上的一封手写信,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夏天,尤其讨厌这种盛夏,因为一到了夏天啊,整个人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会哭得很难看呢。

  

 

 

  出国的日子定在赵云澜高考之后,沈巍没跟赵云澜说。

 

 

  “还有放不下的?”教授笑眯眯地收下沈巍的留美访问延期申请,纪委本能地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

 

 

  沈巍腼腆地一笑,“算是吧。”

 

 

  “有没解决的赶紧去解决,现在通讯这么发达,异国恋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教授瞧您说的,我弟高考,我等看着他考完再走。”沈巍笑笑。

 

 

  “喔这样啊,没听说你还有个弟弟。”

 

 

  “之前家教辅导的小孩,也算是弟弟了。”沈巍的笑没有卸下来过,好似是长在脸上的一个模式化面具,也许是太久没能摘下来久而久之就长在了自己脸上成为坚硬的果壳。

 

 

  他上一次皱眉是什么时候呢——

 

 

  “赵云澜!不准抽烟!”

 

 

  “就一支——!”

 

 

  “一支也不行!”

 

 

  “小巍——”赵云澜眼见着嘴角那根不屌全宇宙的哈德门蔫在沈巍指间,颇惋惜地瘪了瘪嘴。

 

 

  “是老师!”沈巍眉头一皱把烟蔫熄在垃圾桶,气呼呼地还没忘了塞给赵云澜一根棒棒糖。

 

 

  赵云澜一怔,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往嘴里塞,牙齿磨着棒棒糖的塑料棍儿,棒棒糖尾巴一跳一跳地:“小巍,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沈巍失声笑了,盛夏已至,他的小满早就该结束了。

 

 

  赵云澜回学校了,这事儿在高考临近的高三学生堆里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也就只在赵云澜周围那群猪朋狗友里引起了轰动,好容易一个周六晚上终于得了空,说要给赵云澜接风洗尘补一顿好的。赵云澜自打沈巍不告而别就烦的一批,那些无可排遣的感情就沦为了烟酒与自渎。

 

 

  在逼近高潮的一线,他总会想起欧阳修的那首绝句,想起盯在绝句上的那双眼睛。

 

 

  沈巍啊沈巍,你渡你自己,那谁来渡我呢?

 

 

  “澜哥,你看你之前一声儿不响就休学了让兄弟想找也没出找去……”

 

 

  赵云澜心里冷笑,我家那么大一宅子杵你上学道儿上,你这是得瞎啊才找都没处找去。你要是真心对待一个人,就是天涯海角你也能找得到,青藏高缘吗?那倒不是,其实人心外头是线缝的,当你真心对待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从心口拆下一条线系在那个人身上,他走多远,你的心都知道。如果有一天你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了,这层针织的外壳就被他带走了,心就柔软地坦诚地袒露在那个人面前,可你也再也找不到他了。

 

 

  “白不提黑不提了,哥们儿自罚三杯,成吧?”

 

 

  “澜哥爽快!”

 

 

  一群人又笑又闹学着大人的口吻推杯换盏,赵云澜身边围着一群狐朋狗友被灌得最惨,末后直接给灌趴在桌子上摆手求饶,炙冷羹残过后,赵云澜推辞了一群人约ktv的邀请,一个人沿着商业街慢吞吞地往前走,他喝的有点儿大,方向感尽失,好似一只被风浪吹得四处飘零的海鸟。

 

 

  他踉踉跄跄撞进一家世纪联华24小时便利商店又颤巍巍捧了一杯热可可撞出门,撒了门口乞儿一脖子滚烫又黏腻的糖水儿,乞儿露出受伤的神情惊讶又愤怒地看着赵云澜,赵云澜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他恍惚看见了自己。

 

 

  赵云澜啊赵云澜,你真是凭本事把自己活成了这德行。

 

 

  胃部一阵阵犯抽,叫板似的叫嚣着折磨赵云澜,翻花绳儿似的翻滚打结非要演一出排山倒海佛山无影脚的武戏,一阵儿上来恨不得把心肺肠肚一起吐个干净索性不会这痛苦。赵云澜疼了个半醒,头还昏昏沉沉的直往下坠,索性就直接坐在了马路牙子上,把最后一点儿热可可自暴自弃地顺进肚里。

 

 

 

  赵云澜,你可长点儿心吧,什么酒也敢喝。赵云澜蜷成团缩在马路牙子上,夏夜说到底也是夜晚,风多少有些凉飕飕的,他身上只有一件吐脏的短袖,一身酒臭坐在马路牙子上要不是路上没几个人,不然大约真会有人报警谁家失足少年流落街头。

 

 

 

  赵云澜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条被人叫做生命线的纹路,跌跌撞撞停在了掌根的三分之一处,然后分叉出缠绕的曲线与其他的纹路相连,手掌三分之二处还莫名其妙多出一条旁人没有的深如沟壑的纹路,好似一渠泉顺着河道奔向自己的生命,然后伸出细小的枝丫小心翼翼地裹住自己的生命线,不死不休地纠缠下去。

 

 

  无休无止。

 

 

  是什么呢?

 

 

  “赵云澜?”沈巍的声音。

 

 

  不真实,太不真实了赵云澜,喝假酒了,都他妈幻听了。

 

 

  “云澜?”沈巍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的。

 

 

  赵云澜你不光幻听你还出现幻觉了,他都走了,你还惦念什么。

 

 

  沈巍本来气得浑身发抖都要骂娘了,看着小家伙坐在地上抬起头傻兮兮地朝自己笑不知怎么心忽然就软了,可还是拉下脸,眉毛一拧蹲在赵云澜面前,“赵云澜,你知不知道危险两个字怎么写?”

 

 

  “小巍——”赵云澜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他。他眼里是猎户座的星云在一层朦胧的水光中熠熠生辉。他吸了吸鼻子继续笑,“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真以为自己是铁人吗?”沈巍终于没忍住把人按进胸膛,“愚蠢。”

 

 

  赵云澜紧紧攥住沈巍背上的衣料,紧紧攫住好不容易得来的真切感,颤抖良久,“小巍,带我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赵云澜实在难受得紧,伏在沈巍背上半天吭不出一声儿一个劲儿哼哼唧唧难受,沈巍心都攥成一团了,真恨不得现在把这折腾自个儿的小王八羔子吃拆入腹,按在自己怀里使劲儿揉,愈是喜欢愈是心疼。

 

 

  沈巍从宿舍搬出来后就临时租了个四十平的单身公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大,赵云澜才沾床就差不多睡熟了,沈巍憋着火儿替人把衣服换了,胡乱收拾一阵儿冷静下来后才敢坐在床边,轻轻拨开赵云澜额前的碎发。他刘海儿长了许多,像野草一样疯长都遮住了眼睫,而那些不敢面对的隐秘的情愫又何尝不是这样疯长的。

 

 

  “愚蠢。”

 

 

  沈巍也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他,或许两个人都够蠢的,才会差点儿错过对方。

 

 

  后来赵云澜忽然想起系在心上的线,人心外头是线缝的,而线却是心头肉丝丝缕缕幻化的,那紧紧地裹在心头肉里的松果就在最后一根线被抽走的时候,传达给对方。他掌心里就有一条莫名其妙混进他生命的线,他曾以为那是终结,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续魂,缠绵着蜿蜒下去,就像这爱。

 

 

  “小巍!”又是一年小满。

 

 

  沈巍坐在办公室里写月度总结,听到这熟悉的两个字他下意识纠正:“是老师。”

 

 

  “小巍老师,周年快乐。”一个俏皮的吻落在唇角,一束打浆的麦穗。

 

 

  “这么应景?”

 

 

 

  赵云澜听夸就吹,棒棒糖棍咬得上下蹦:“那可不,讲究!”

 

 

  “要不把欧阳修的五绝背一遍?”

 

 

  赵云澜:“……”

  

 

 

 

 

  我们的爱,比盛夏的骄阳更热烈,比严冬的寒冰更坚实,我们的爱如同小满,爱意疯长,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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