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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庸大魔王,苦瓜棉花糖
头像来自老公@老野

〔楼诚〕地球之子

*背景部分参照迈克•雷斯尼克的《Guardian Angle》

*部分星系虚构 没逻辑的故事









伊利亚特星系 阿喀琉斯星

明诚坐在太空港塞完waiter递来的最后一碟汉堡肉,舔舔嘴角,打了个饱嗝。

“谢谢。”

尽管明诚知道这些低级的杂务机器人并没有和人交流的功能,但他还是忍不住要说。

他的太空船还没到港,所以他还有一段时间用来消化阿喀琉斯星上的高能汉堡肉,他不记得自己吃了多少,起码三天不再用吃饭——能这样放开肚皮吃完全是因为有人给他报销。

身为地球之子,明诚在已勘探星系混得很吃香,但要是想回到地球过个好日子,他也许还得再打上十八年的工,或者更长,地球物价飞涨,一般星球赶不上这速度。

这里,距离地球3k光年。

明诚望着太空港的透明舱外黑黢黢的宇宙,远处是刚经历过磁暴的小行星带,细碎的星辰后摇曳着绚丽的曲线光束。

每个漂泊在宇宙的地球人大概都会想有一天能回到那颗蓝色星球吧?



“前往陀罗央星系的太空船已到港,请前往陀罗央星系的旅客带好随行物品,尽快登船……”

明诚收拾收拾思绪,提起手提箱向登船检票口走去,温柔却冰冷的机械女声用世界语一次次播报,却丝毫唤不起明诚的共鸣,这的确是地球的通用语言,并在公元3046年后推广为宇宙通用语言——但这不是他的第一语言,至少他学会的第一句话,是从明楼口中淌出来的汉语言,两个字,“大哥。”

在上次的外星虫族入侵地球时,他跟随当时联合舰队的少校明楼出征位于特普洛斯星系的斯洛星——那时他才十六岁,从最初防御到反击,人类完成了新的跨越。作为高等智慧体,人类拥有更复杂的情感和道德体系,与不知廉耻的外星虫族相比,那些历史上道德的沦丧也相形见绌。

人类本意并不打算摧毁斯洛星,相比直接摧毁,人类更愿意使用一种温和渐进的方式来慢慢蚕食,控制,就像千年前英国殖民者在地球的大陆上插遍英国国旗,地球人也正在以此种方式征服着宇宙。

像当初的人类征服地球成为主宰一样。

就在舰队打算功成身退之时,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磁暴席卷了整个特普洛斯星系,在那次绚丽的灾难中,许多人被磁场扭曲,灰飞烟灭。

明诚才真的深深感觉到人类的渺小与无助。

也就是在那场有绚丽极光的灾难中,他与舰队失联,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距离银河系三亿光年的一个极度贫穷的星球,发展程度大约与地球的地中海中心时期相当,当地人称之为罗比特。罗比特人都是热心肠,大概是因为太空船飞不到这儿,他们对外来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们奉孑然一身而来的明诚为神灵,这个随着天气异变而来的地球人,似乎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神的气质。

明诚在那儿交了不少朋友,他教当地人勘探物资,利用美丽的矿物发展星际贸易,用大如鹅蛋的钻石换来太空港和太空船航线。

明诚乘坐太空船离开的时候他二十岁,而现在他二十八岁,依然被搁置在太阳系以外,民主信用币贬值得厉害,他根本没钱回地球。

他原来期望着明楼会来找他,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终于明白要在偌大的宇宙中心找一个是死是活仍不知道的人类是何其的难。

他小心翼翼地从衣领下拽出一只小记忆盒,多年前的旧货了,全息图像还泛着莹莹蓝光。

那是明楼和他还有明台。

也许,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死了。明楼也是。

想到这个明诚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悲伤——如果那种压在胸口要窒息的感觉可以称作为悲伤的话。

不过,做完这一单生意他也许就有回到地球的希望。

明诚是个职业追债人。

说好听了是凭靠口才打动各种各样长相奇特奇形怪状刁钻刻薄的外星人——他倒是因此收获了一群外星朋友,比如说活百科普洛斯彼罗*、读心师拉博尔人、还有能够用意念做任何事情的杜里斯坦——还钱,说难听点儿实际就是个职业骗子,雇主的钱被怎么骗走的,他再怎么骗回来而已。

同态复仇罢了,他只是起一个中介的作用,然后赚取雇佣费打打牙祭。




这次前往的陀罗央星系是太阳系脱罗央星系的姊妹星系,虽然构成成分大致相同,但所处位置和发展程度却千差万别。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单生意的雇主是个大手笔,雇佣金足够他去真正的脱罗央星系——至少要离地球近一些。

明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去找明楼,凭借一副模糊的全息影像图,他不认为自己能在地球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他一直在为了回到地球而奔波,却从未想过自己内心到底有怎样热望,从未想过那个一字一句教他读写的人是不是同少年的他怀着一样的心情。

糟透了。

他就不该想起明楼。








陀罗央星系中心的奥德修斯星。

雇主约他在这里见面,他才出了太空港就被一个细长好似带了顶草帽的格罗姆人叫住,“您是阿列斯先生吧?”

阿列斯是明诚的伪装,干他这一行,什么都是假的,他点点头,“我是。”

“请您跟我来,我们先生正在恭候您。”他说着用三趾的手——或者是爪子——打开悬浮车的车门。

这车价值不菲,明诚挑挑眉,真不明白有钱人为什么都这么锱铢必较。

“要喝点儿什么吗?”格罗姆人问。

“喔,随便。”

“那就天鹅座干邑怎么样?”说着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机械臂将一杯天鹅座干邑稳稳的放在明诚脸前。

明诚忽然有些后悔在阿喀琉斯星吃了那么多汉堡肉。

天鹅座干邑,再让他干上十年,他也只敢在橱窗边看看而已。一杯就是他平常佣金的一半。他可不会花上半年的口粮去买一杯酒。

明诚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大约是很香的,只不过他一个满肚子汉堡肉的人也品不出好坏来,只是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不知道是在哪儿闻过。

“你们先生是个什么人物?”明诚闻着天鹅座干邑淳冽的香,都要醉了。

“无可奉告,”格罗姆人黄色的眼睛盯了明诚一会儿,才缓缓吐了口气,“也是地球人。”


同是伊甸之子,也许会更好交流,兴许还会加佣金。明诚很高兴。

格罗姆人细长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静静地凝望着百亿光年外那颗无数飞行器环绕的星球。

等车缓缓停到到星际联合公会大门前,明诚才发觉这事情远没有他想得简单。这肯定不是喊自己来追债的,明诚有些担心自己的佣金会不会就此打了水漂。


“所以那位先生是不存在的,对吧?”明诚望着替自己扶着车门的格罗姆人问。

他静默一会儿,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心即宇宙。”

明诚忘了,格罗姆人具有看到过去和未来的能力,他预见了一切,却不能控制蝴蝶翅膀扇动起的气流在宇宙的另一端掀起风暴。

明诚踏进公会大门,头也不回。








“阿列斯先生,不,应该称为明诚先生。”银发的男人翘起二郎腿坐在明诚面前,他灰绿色的眼睛如同铜锈。

“所以你不打算付我剩下的佣金了?”明诚看了眼面前的意式浓缩,问。

“您的逻辑很有意思。”

“师承克拉底鲁*。”明诚礼貌地笑笑,语气却满是戏谑。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杰里斯•范德怀克*,是公会的副会长。”杰里斯端坐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明诚。

“喔,那我是不是得告诉你我本名叫爱新觉罗•明诚?”明诚对他这副样子反感极了。


“不用,我知道您姓明。”杰里斯并没有听出来明诚刻意的戏谑,或许是因为这家伙一点儿也没有幽默感,一点儿也没有文化常识。


“我请您来的目的,是要给您看这个。”


杰里斯挥挥手,一旁巨大的落地窗渐渐显出图像,是一台电视,大约是正在放映着什么战争片。

“星球大战?”明诚挑挑眉,“看不出来您还是个怀旧的人。”

“不,你错了。”杰里斯严肃地看着他,“这不是什么用来消遣的战争片,这是你的杰作。”

“我?您真会开玩笑,我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哪里来这么大的本事挑起一场星球大战?”明诚站起身欲走,“如果真的有哪个星球的舰队肯替我南征北战,四处聚财,那我真是做梦都会笑醒。”

“您走不出去这扇门,除非你答应我们的要求,不然……”

“我从小就在各个星系混,你以为我是吓大的?”明诚回身挑起眉,“既然您有能力查到我的资料,又何必找一个骗子来替你做事,杰里斯先生,我们的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他们是罗比特人,像当初的外星虫族一样,他们正在攻击地球,百亿人的生命瞬间消逝,所有的文明毁于一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明楼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还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乱七八糟的战地文书,桌上全是弹出的一幅幅全息影像图,各战区的战况,舰队的陨落……这让他偏头痛。

他早知道明诚化名阿列斯,一直没有去找他是因为罗比特人的入侵让他应接不暇,而政敌若是知道明诚跟罗比特人的关系,一定会趁机拿这件事攻击他和明诚。

他本以为自己不去主动找他就不会暴露阿列斯的身份,可他还是算错了这一步,低估了杰里斯的劣性。

“明台!控制军舰!开启防御模式,顶过这一阵进攻!”明楼安排好却忽然有些无所适从,他现在离不开指挥台,但如果放着明诚不管,这孩子迟早会用自己来祭奠这场战争。

他太了解明诚了,即便刚刚知道明诚做了追债人的时候他也感到震惊,甚至一度怀疑他的阿诚早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但后来他一直追踪他的下落,发现明诚始终是明诚,正直的,善良的,甚至可以包涵世间美好的他,对得起他的名字。

战争本身不是他的错,是人类错了。







明诚茫然地坐在太空港的长椅上,望着透明舱外的太空恒星闪烁。

“*恒星的明暗等级分类是用字母表示的,最亮的是O,最暗的是M。放在一起顺序依次是:O B A F G K M。人们说这不方便记忆,所以就有这样一句话:”

“Oh Be A Fine Girl Kiss Me.”明诚梦呓般自语,这是明楼当初告诉他的,坠入星河,溺于逃无可逃的浪漫。可他望着远方衰变的恒星,并不觉得浪漫,反而是经历寒冬一样的战栗,那些被作为能量源而被破坏吸收的星系,让他感到恐惧,宇宙这么大,却找不出一处安宁地,四处而起的兼并与扩张,跟过去野蛮的生活又有什么区别?我们发展的,到底是什么?

“哥哥,我该怎么办……”明诚渐渐把头埋进臂弯,“哥哥……如果是你,你会去罗比特星吗?……”





明楼忽然心悸得厉害,他猛地坐起从睡梦中惊醒,“阿诚!”

“大哥,”明台捏着一杯水站在沙发边,轻轻放在桌上,“阿诚哥已经登船了。”

“我就知道他会……”

“外层防御快撑不住了,我们怎么办?”

“反攻。”明楼揉了揉太阳穴,又重复一遍,“命令军舰徘徊者二号和猎鹰三号分两侧开赴罗比特星!”

王天风从外边走进来皱眉看着明楼,厉声:“你疯了?”

“罗比特人跟我们拥有相似的智慧体征,而且他们的能源远比我们要充足,这样贸然行动,只会加大我们的损失!”王天风顿了顿,“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丧钟敲响了,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死,难道唯独你兄弟不能死?他才是导火索!”

“但点火的是我们,不是他!”明楼几近歇斯底里。

他不该成为人类劣根性的牺牲品,他有着人类一切美好的特质,现在却要为了人类的私念和无休止的欲望而带来的灾祸把美好抹杀,我们真的进步了吗?





“如果用我可以换来片刻安宁的话,哥哥……”

明诚站在脱罗央星系的中心太空港最高处,远远地眺望着那颗蔚蓝的,被太空岛和防护罩裹住的星球,那是亚洲大陆的版图,是罗比特人还未入侵的一片净土。

看到了吗,我的家,和我还未表白过的爱人都生活在那片蜷曲的白云下。


永远安宁地生活下去吧。


杰里斯拍拍明诚的肩,“走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明诚不再留恋,跨步走进太空港。

“草帽”格罗姆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明诚看他一眼,登上杰里斯的私人太空船。










格罗姆星 阿忒特斯基地

“什么人?”他们用另一种语言交流,既不是世界语,也不是罗比特语。

罗比特人在明诚离开后的几年有了明显的机能进化,嘴唇更加厚实,尾巴也短了一截,没有尾尖,像是被人生生切去了一样,不过好处是没有之前那么碍事了,毛发退化,更加适应这里燥热的天气。

一切都不一样了,甚至没人认出他来。明诚摸了摸脸,看看罗比特人又看看草帽格罗姆人,摇了摇头。

明诚看着杰里斯,挑了挑眉:“杰里斯先生博学多识,还精通方言?”

“过奖了。”杰里斯一惊,却掩饰得极好,顺着明诚的话接了下来,笑了笑。

明诚跟在他身后走进基地,看着杰里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动,尽管他故意地在岔路口停下问路,但他的脚尖早对着正确的方向摆去。

终于见到罗比特人的首长,不等杰里斯开口,明诚就用道地的罗比特语道:“等一下,杰里斯先生,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嗯?”杰里斯歪歪头,眼底浮起刻意的困惑,好像听不懂他的话一样。

“难道我死了就可以世界和平了吗?”明诚转脸看向杰里斯,“尊敬的首长先生?”

“什么?”杰里斯故作轻松地笑笑,“抱歉,我听不懂罗比特语。”

“嗬,杰里斯先生连方言都听得懂,又怎么会不懂自己本民族的语言呢?”明诚退后了一步,打量着杰里斯,“啧,装得真像啊,不过,你说我要是就这么被你骗了,我还怎么当我的星际骗子?”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杰里斯恼怒地瞪着他。

“你就是第一批狂信的地球教徒吧,你想方设法把自己变成人类的模样,想跟人类一样平等的生活在地球上,可是你却发现地球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甚至于我——你们的神灵都变成了骗子,是吧?”

“你少胡说八道,你根本不是……不是什么神灵!”杰里斯气得发抖,“你这是信口雌黄!”

“我是不是,你自己最清楚,曼达。”明诚扬了扬下巴,“别再执迷不悟了。”

“你是……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曼达脸上的人造皮开始剥落,他瞪大了一双灰绿色的铜锈的眼睛,看着明诚。


“你的眼睛和天鹅座干邑。”明诚摊摊手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天鹅座干邑的香料来自罗比特星的矿物质群。”


“你太急于求成,所以漏洞就太多。”明楼和明台走进基地,身后跟着铁青着脸的王天风和细长的草帽格罗姆人。

“哥哥,好久不见了。”明诚笑盈盈地看着明楼,歪了歪头。

“我们不在刚在梦里见过吗?”明楼冲明诚挑挑眉,眨了下眼。

“你们!……不可能!”曼达惊惧地后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忘了,我阿诚哥的朋友圈可是遍布可勘探星系的!”明台抱着胳膊站在一边,一脸骄傲。

“这个计划你们都没告诉我!”王天风愤愤地冲“草帽”发牢骚。

“抱歉舰长,这次真的事发紧急,是明长官的临时计划……”“草帽”低下头一脸抱歉。

“哼!”

“草帽”格罗姆人无奈地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支草莓棒棒糖递给王天风,“别生气。”

王天风白他一眼,悻悻地剥了糖纸,把糖塞进口中。




“发动进攻啊!”曼达惊惧地嘶吼,却没有人来,没有人动。

“没用的,我们带了杜里斯坦来。”明楼走到明诚身边与他并肩站在一起,望着那个小少年变得成熟稳重的侧脸,弯了弯嘴角,转头看向曼达,“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吗?因为你忽略了人类最美好的品质,也是你永远都不会拥有的东西,爱。”




“是的,人类并不完美,人类只是由有机物堆砌的生命体,但人类也是这广袤宇宙独一无二的智慧体。从本质上来说,人类本身毫无逻辑可言,多年前人们曾经不计一切后果地污染地球,只为了自身的贪欲和私利,甚至自相残杀……荷尔蒙控制着人类,致使人类作出绝大多数不合逻辑的决定,这些决定完全不是基于数据和事实的比对。而正是因为如此,人类的存在才更显得尤为珍贵,因为他们之间有亲情,爱情,友情,有这宇宙中一切美好的情感,人类并不完美,但人类正在努力让这一切变得更好。”

“自公元2276年,人类首次实现与外星生命体实现对话时,我们就希望建立一个和平友好的宇宙模式,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所有的生命都需要得到尊重。

而现在,我们正在努力,去创造一个更好的宇宙。”


走下圣坛的明诚谢过罗比特人热情的呼声,径直向明楼走去。





“讲得不错。”明楼张开双臂。

“肺腑之言?”明诚挑挑眉笑了,迎上迟到了十年的拥抱。

“我很抱歉,阿诚,对不起。”明楼摸着他凸起的脊柱,心疼又自责。

“没什么抱歉的,至少我拯救了宇宙。”明诚眨眨眼。

“还拯救了我。”明楼抵着他的额头,轻柔地吻上他的唇,“欢迎回家,我的地球之子。”


地球,我回来了。

〔end〕

*普洛斯彼罗:出自莎翁《暴风雨》

*克拉底鲁:赫拉克利特门徒  诡辩论代表人物

*范德:多见于荷兰姓氏  非贵族专属但有所关联

*O~M:出自《科幻世界》


全文6113字

第一次写科幻   没有写出自己想表达的东西

有时候也该反思一下我们人类正在走向谁的结局

感谢每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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