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庸

愈惨烈愈窈窕



红花会🌺

Marilyn Manson

喜欢馒头
@经常改名字的黑米馒头



闭关来年归

[東凯]海怪

推荐bgm:My love-Westlife
                   Try -Asher book 

rps注意避雷      圈地自萌真人勿扰

普通人au    少年时期     私设如山 年龄差五岁


王凯到现在还常常梦见夜晚起风的海。

海风倒流,推着浪头倒退,海浪却不知疲倦地不停向前翻滚着,奋力拍打着海岸。

明月掉进水里,而他和那人一同倒在细软的沙滩上。

月亮中飞来一只海鸟低声鸣叫,他们纠缠在一起,以温柔缠绵。




王凯九岁的时候,因为父亲的工作变动,他一家从武汉搬到烟台,就住在芝罘岛上。

初来乍到,他还有些不习惯,总是难以适应远方滔天的海浪声,难以适应陌生的口音和陌生的人。

他那时候极怕羞,总是躲在家里透过窗户看着楼下的小孩儿们,拿着新拾来的贝壳相互嬉笑玩闹,他羡慕却不敢去加入他们。

自己和他们是多么的格格不入啊。

靳东是一群孩子里最年长的,他比其他孩子敏感,每每抬头都能看见三楼玻璃窗后那双满是羡慕的圆睁的大眼睛,真好看啊,跟大蚌里的珍珠似的那么圆,还亮晶晶的,跟天上的星星似的。

可每次他俩对上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总会慌不择地地移开视线,像匹受惊的小鹿似的猛地向后缩,只露一个黑黑的小脑袋顶,过了一会儿才又慢慢露出眼睛来继续羡慕地看着他们玩。

像蜗牛一样呀。靳东把玩着手里的海螺,眼骨碌一转,很早就跑回家去了。

王凯在搬到芝罘岛的一周后,收到了他来这儿以后第一份礼物。

隔壁阿姨来串门儿的时候,给王凯带了一只小海螺,说这是她家阿东去海边捡的,听说隔壁还住了个小弟弟就让她捎来送给小弟弟玩。

王凯握着小海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妈妈的再三催促下才记起来要道谢。他拿着海螺把自己关进刷着海一样蔚蓝的墙漆的小房间里,趴在床上听海螺中传来杂着风的滔天浪声。

他想,送他海螺的人会不会就是他呀。

王凯妈妈本来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刚好跟隔壁阿姨这一来二去的就熟识起来,有时候还总到人家里头去坐坐。

每回去王凯都跟着,却总也没看见她们口中那个比自己大了五岁的小哥哥阿东。

阿姨给王凯抓糖,笑着夸王凯乖巧懂事,“凯凯可真乖啊,哎,不像我们阿东啊,在凯凯这个年纪的时候,不到天黑根本找不见人影儿!”

“嗨,妈,你又说我坏话呢!”靳东今天去海边踩了几脚,忽然想起漂流瓶还放在家里便先跑回了家,刚进门就听见老妈又拿自己当反面教材呢,忍不住要抗议。

“嘿,你小子越大越不懂事儿,没大没小的!”靳妈眼一横,看见靳东脚底下的流沙,心中了然地问,“又去海边狼窜了吧?”

“没……没呀,就……路过而已。”靳东心虚,明明鞋子没有湿呀,老妈是怎么知道自己去过海边了的。

“你就扯谎吧,等月底儿我再找你挨个算账!”靳妈瞪他一眼便招呼他过来,扶着他的肩膀挨个介绍,“阿东,这就是隔壁你王阿姨,这是你王阿姨的儿子,凯凯。”

靳东从小不怕生,跟阿姨招呼过就拉着王凯的手小声说,“我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你去不去?”

王凯有点儿打怵,但抬头看着靳东一双期待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靳东带上漂流瓶拉着王凯飞也似地跑出门,一句“我跟弟弟出去玩”被跑动带起的旋风向后刮去与靳妈扔来的那句“别去海边,早点儿回来”相撞,便如烟云一样消散在空中。

王凯跟着他在小巷里七拐八拐的飞奔着,太阳的脸越来越红,头也越来越重,忍不住地往西方沉去。

靳东拉着他在一条公路上缓缓停下,边大口大口地喘粗气边向北边指:“你看!”

王凯顾不上因奔跑而凌乱的衣衫,抬了眼往靳东手指的方向去看,火红的夕阳斜在一边,像是燃起的火球,好像马上就要坠入波涛涌动的深海。

海风吹起波涛,浪潮在海面上翻滚着发出隆隆的巨大声响。

“好看不?”

靳东抱着手里的瓶子看向他,夕阳的光柔柔地覆在王凯小小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云霞。他的眼瞳被夕阳染成金褐色,被海风吹进了空气中细小的光影。

“好看。”王凯点点头,转脸向着他笑。

“现在正赶上退潮,海边有不少好看的贝壳,你一会儿帮我捡几个——”靳东瞥了一眼王凯胸前挂着的小海螺,伸手去摸了摸,“嘿,这也是我捡的呢!”

“可是阿姨不是说——”

“你管她说什么呢!没听见没听见!”靳东拉着王凯向沙滩上跑,细软的白色沙滩连着被海水侵蚀的沙土与礁石,绵延数米,黑色的礁石点缀着白色的牡蛎和许多不知名的贝类。

王凯还想说话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在绵软的沙滩上飞奔,鞋子踩在沙滩上扬起浮沙。


退潮后的滩涂是世界上最小的海。

王凯看着水洼中的鱼蟹虾,眼中满是惊奇,他原在象牙塔里长居,竟不知道这世间如此新奇。

他没忘了靳东嘱咐自己的事,转头看向靳东,他正迎着夕阳脱身上的校服衬衫,王凯迷惑地歪歪头:“靳哥哥你——”

“你会游泳吗?”靳东把长裤一并褪下来,和衬衫揉在一起窝在礁石上,问。

王凯看着他摇了摇头。

靳东“嗯”了一声,拍拍王凯的肩:“帮我看好衣裤,我下海玩去。”

靳东刚走出没几步就被王凯叫住,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打颤:“靳哥哥……书上说海里…有海怪!”

“那都是吓唬小孩子的!”靳东满不在意地一扬手,“才不会有海怪呢!”

“妈妈说,海怪会拖走不听话的孩子,让他们沉睡在海底再也不能……这样你就再也不能看到你妈妈了!”王凯紧张地站在滩涂边冲靳东的背影喊,小螃蟹爬到他脚边被拦下便举起钳子拧了他一下,很快地溜走了。

他脚上很疼,心里也很难过,靳哥哥不听话一定会被海怪拖走的。

他看着靳东在海面上浮游,夕阳下的他可真好看,灵活地在海里游来游去像是一条鱼跃的海豚。

天色渐渐暗了,天边残留的那一线红光也被夜的黑暗怪物吃进肚子里,远方的灯塔亮起橘色的灯,映射海面。

王凯边捡贝壳边偷偷瞄他,看着靳东还在水里飘荡就心安一些。

靳东老早发现小孩一直瞄他,忍不住想要逗他,便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偷偷躲在礁石后看小孩的反应。

王凯抬头看靳东不见了,吓得手里兜着的贝壳都掉在了地上,“靳…靳哥哥!……”王凯向前走两步又后退,他怕极了,腿都在发抖。

靳东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往脸上摸了几把海泥,又随手扯过海边留下的海草乱糟糟地盖在身上,故意压低声音装神弄鬼地吓他:“我是海怪……我要拖你到海里去——”

王凯看着礁石后闪出的黑影吓得直往后退,咽了口唾沫壮壮胆,举起手中的牡蛎壳绊绊磕磕地恫吓:“你……你别过来!你把靳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王凯说到靳东忽然激动起来,手中的牡蛎壳向着靳东飞去,却因为惊惶而用错了力,牡蛎壳由着惯性向下落,正砸到靳东的脚上。

靳东的视线被水草遮住大半,还来不及躲避就吃痛地蜷起身子,抱着脚丫哎呦呦叫疼。

听声有点儿耳熟啊。王凯绞着衣角又怯又怕,不肯移动一步,“海……海怪,你怎么样——”

“什么海怪不海怪的,哎哟——”靳东把头上的海草一扯,“是我呀!”

“你!你耍我!我不跟你玩了!”王凯气愤地甩手就要走。

“哎你等等,你忍心看我自己一个人这样蹦回去吗?”靳东故意夸张地抱着脚丫,一声接一声地呻唤。

“哼!”王凯抱起胳膊扭过头不看他,可听着他哎呦呦地叫,忍不住偷偷瞄他。

靳东发觉了更加卖力地表演,王凯终于忍不住跺着脚走过去,架住他的胳膊,道:“你下次要是再耍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我以后不逗你了。”靳东认真的举起双手投降,一脸无辜地瘪瘪嘴,忽然伸手在王凯脸上揩了一把,“凯凯你怎么哭了?”

“我才没哭!”王凯手忙脚乱地去摸脸,眼泪沾了满脸,在遥远的灯塔光下像一层光晕。

“你……你被我吓哭了?对不起啊……”靳东有点儿紧张,也手忙脚乱地去帮他擦眼泪,“我……”

“谁会被你装样子吓哭啊!”王凯的眼泪忍不住又要爆发,“海怪要是真把你带走了,我怎么办呀!”

你是我在这个陌生岛屿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你是我在这个陌生岛屿上最欢喜的人。

他们熟识起来,笑笑闹闹一晃就是八年。

王凯一直觉得八年似乎挺长的,可细想起来不过是过了八个春节,看了八次春节联欢晚会而已。

王凯在市里读寄宿高中,而靳东念完职高后就在市里找了工作,租了一间小小的单身公寓。

有时候王凯周末不想回家,就只背个书包跑到靳东的小公寓里去,往沙发上一窝,抱着靳东准备好的零食看一部王家卫,又能安闲地度过这个周末。

“懒猫,成天就知道窝在沙发上。”

靳东有时周末歇班,掌不住又要说教,王凯拿手把耳朵一捂,货郎鼓似的摇头:“我不听不听不听不听。”

靳东就喊他不听先生——

不听先生要酸奶吗,我今天刚去大润发买的,黄桃燕麦紧着挑……

不听先生您把脚抬一抬我扫地……

不听先生吃饭啦……

靳东的一整个周末都是以不听先生为中心度过的。

暑假很快就来了,靳东只有为期一周的暑假,推了同事一起外出游玩的邀请,靳东马不停蹄地赶回芝罘岛,他想,小屁孩也放暑假了,日子过得真快,他都要上高三了。

王凯坐在礁石上眯起眼睛看着燃烧的夕阳正坠入翻滚的海。

“那时候的海边还没有这么多人,比现在纯粹,干净。”靳东枕着手臂躺在沙滩上,长长地叹息一声,“唉,我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就这样被外星人给占领了。”

见王凯不搭话,靳东支起身子看着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啊,没什么没什么。”王凯摇摇头,从前天父亲的话里把思绪抽回,看着靳东笑了笑。

“哦,你小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魂不守舍的。”靳东半开玩笑似的道,他的眼睛酸涩让他有点儿睁不开。这夕阳光都这么刺眼。

王凯心里一惊,旋即低下头笑着说:“没有,怎么可能呢,哥哥你少八卦了,没有的事儿!”

我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王凯抬眸,看着夕阳下靳东柔和的侧脸,他长得越来越帅气了,一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靳东笑了下,“十七岁的心思总难猜。”

那你猜得到我的心思吗,哥哥。王凯又沉默起来,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昏昏暗暗的一抹绛红。

靳东接了个电话起身,说姐姐有事找自己,问王凯要不要一起回去。

王凯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我……我想再坐一会儿,你先回吧。”

“那行,”靳东拍拍王凯的肩,“你肯定有心事,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跟哥哥说,没事儿有我在呢。”

“嗯,知道了。谢了哥哥。”

“谢什么,我们是兄弟嘛。别待太久,当心被海怪拖走啊哈哈!”靳东不再多言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沙滩上,他一步一个脚印,很快又被流沙填满,灯塔的探照扫过他消失的足迹显出斑斑驳驳的泪渍。

他知道王凯一家明天就会移民去墨尔本。

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可不知道心为什么会这么痛。他的心紧紧地绞在一起,又被人狠狠地揪起。他告诉自己,靳东他只是你的小邻居,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毁了他的人生。

可是王凯,我……

靳东一拳砸在路灯的铁皮柱身,眼泪大朵大朵地砸在路灯脚边,海潮翻滚,他的心里掀起狂风巨浪,他听不见自己在哭。

笑话,我怎么会哭呢。

兄弟,兄弟,又是兄弟!王凯看着潮水渐渐涌上来,侵吞着礁石和海岸,只这两个字困死了我们多少年!

“靳东——!”王凯眼泪如洪水般肆虐,坠进海潮中,他逆着海风,在滔天的浪声中嘶吼,“靳东你个笨蛋——!”

王凯的声音被浪声吞噬,他渐渐埋下头去,闷头哽咽,“你他妈……你他妈知不知道……”

我从来没把你当兄弟过啊……*

海怪,请你把我带走吧。

海水渐渐漫上来,淹没了王凯的脚踝,天色很暗了,朦朦胧胧间北极星闪烁。

夜半近凌晨,王妈妈忽然敲开靳东家的门问王凯在不在,她知道两个孩子感情好,王凯也时常留宿在靳东家,所以前来询问。

靳东洗了把脸去开门,听了王妈妈的话一怔:“凯凯还没回来?”

王妈妈也愣了,“他没跟你一起?”

靳东的心一下焦躁起来,胡乱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他在哪儿,我去找他。”

话罢便风也似的冲了出去。

蠢死了,王凯,蠢死了!

“王凯——!”

靳东发疯一样跑向坐在海水中的那个身影,他冲进海水中,海浪一次次地向后推着他,想要禁锢住他的双脚。

“王凯你疯了吗!”他红着眼大喊,脸上淌下来的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泪。

“哥哥……”王凯抬起头来看他,夏夜的海水也是凉的,他的手脚都已经麻木了,“你回来做什么呀……”

靳东伸手去拉他,“走吧,回家吧。”

“不,我不回家。”王凯倔强地昂着脸吸吸鼻子,“我不要回家,我要等海怪,我不想听话,我不想当个乖孩子……我只想你带我走!靳东,带我走吧,拖我到海里去,我们再也不回来了……”

“王凯……”靳东拉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下礁石,紧紧地拥入怀中,齐腰的海水波澜起伏。

“王凯,我他妈一点儿也不想当你劳什子的哥哥。”

只想拥抱,只想亲吻,只想绝对占有。

王凯看着窗外,远方的海上又起了浪潮。

回忆如潮。

靳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捏捏他的肩,俯身在人唇角印上温柔的一吻,“又想起从前的事了?”

“是啊。”

王凯回头看他,他的鬓角有了白发,脸上也显出细小的如同风一样的皱纹,他们都不再年轻了。

王凯轻笑,“如果当初你没回来,说不定我们就在也不会见面了。”

“所以没有如果。”靳东摸摸他的脸,拂过他的眼睑,笑说。

我们都不再年轻,没有了当年的豪情壮志和汹涌澎湃,可这颗心却依旧鲜活,为你为我们而跳动。

其实那晚过后,王凯一家还是去了墨尔本。

他们的联系从没断过,电话,视频,偶尔靳东还会给他寄来文字抒写的思念。

就在墨尔本大学毕业典礼上,王凯正式向家里人出柜,宣布自己和靳东的关系。

他不期望祝福,只希望他们爱得正大光明。

反对是必然的,可家里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也总不能断绝了关系扔了弃了,索性随他去了。

他当天就搭乘最后一班航机,越过万水千山,穿过万里云霞,去找他的海怪先生。

他们在海边的教堂里宣誓结婚,把戒指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

这场并不盛大的婚礼被海祝福着,大海深处翻涌着鲛人的歌声,化作滔天巨浪与鸥声唱和。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甜蜜却不乏争吵。

回回吵得厉害的时候,靳东便一甩手,吵什么吵,反正吵了也不会离婚!

王凯扑哧一下笑出来,扬手,是,吵什么吵。

靳东说,等到七老八十了我们还得吵。

王凯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一幅画面——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相互搀扶着走在海边,边走边因为琐事拌嘴,可交叠的手却越攥越紧。

海风吹起二人的白发,他们还会说起当年的海怪。

                   fin.

*出自《海神域》

维庸的进度条

评论(14)
热度(51)

© 維庸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