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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来年归

【洪周】往事如风

“风”系列联文
warning:性爱描写/BE结局

将入夜,西边沉下山去的太阳不甘心地一挥阔翼,泼墨似的把山头乃至更远的天穹染成绛紫色。县城就笼罩在一片绛紫色之中,远远地零零星星地亮起了灯。

空气还是一样的闷,像黏在一起的疙瘩胶,五档的电扇嗖嗖转,吹都吹不动。周凯坐在床沿抽烟,手指抖了抖,烟灰落在已经铺了一层烟蒂的水泥地面上。烟头的红星闪了闪,变成灰白色。

忽然一阵风扫过,卷起了几点烟灰。周凯好像听到了破旧而笨重的木门吱呀呀转动的声音。

“周凯,你家烟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用花钱?”洪少秋的声音。

周凯被这天儿闷得脑子发昏,飘飘的,就他妈像做梦似的:“要你管,又不用你花钱。”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渺远,仿佛远处高楼上传来的渺茫的歌声似的。

洪少秋好像是笑了一声,在黑黢黢的逼仄的小屋里走了一圈,最后也没能摸索到小屋天花板上那只节能灯的开关。索性不找了,挨着周凯坐下。一双褐色的眼眸被夜染成黑色。像鹰隼盯着自己的猎物。

周凯向一边挪了挪,顺手推了洪少秋一边把:“离我远一点,热死了。”烟静静燃着,大段烟灰断落,掉在周凯洗得发白的卡其色裤衩上,就在大腿根。洪少秋没动。周凯又推他,却被洪少秋捏住手腕,抢了他用舌尖顶到嘴边的烟屁股。

“喂!”周凯瞪他,看他捏着烟屁股深吸一口,扔在地上碾灭。

烟雾缓缓倾泻,迷蒙了周凯的眼。

“抽烟不如吃糖。”

周凯迷惘了一下,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闷热的傍晚。

那时周凯还是个小弟,站在破巷子口放风。他听着铁棍划着被人踩实的有硬石头突起的土地,愈来愈远。沉寂片刻,巷子深处传出女人尖厉的叫声,男人骂骂咧咧的“滚你妈的小兔崽子”。吵死了。周凯倚靠在红砖垒起来的墙上,以一种蹩脚的姿态抽烟。

那时他才刚学会抽烟,明明觉得呛人得很,却非要装大哥做个街头古惑仔,觉得自己好酷啊。

忽然他看到西边墙头上站着一只猫,披着霞冠彩衣,皮毛在黄昏中闪闪发亮。于是他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包真空包装的小鱼干,拆了以后,捏着小鱼干的尾巴逗猫。猫经不住诱惑从墙头上跳下来,轻快地向周凯奔去。周凯拿小鱼干喂他,蹲下身抚摸着猫的脖颈,忘了抽烟,也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后来,猫跑了,视野里出现了一双皮鞋,他说:“嗨,这儿是×××家吗?”

周凯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只记得他昂起脸,咬着一截烟,大段烟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有些热。

操,这个男人长得可真他娘得好看啊。

再后来又有好多皮鞋“咚咚咚”踩在黄土地,扬起浮尘。

警笛声在耳朵里打转,周凯呆呆地站在巷口,咬着燃尽的烟屁股,搓着掌心被汗液浸渍下来的灰。不知所措。

男人押着大哥走出巷口,看见周凯还站那儿,便冲他笑下,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拉过周凯的手放在他搓红的掌心。

“抽烟不如吃糖。”

警笛声渐渐远去。起风了,吹动糖纸唰啦啦作响。
周凯啐了一口,吐掉烟屁股,收紧了手指揣进兜里,晃着身子向没有灯的小路走去。月色无光,小路上是一片漆黑。




周凯被洪少秋吻得喘不动气才从回忆中脱身出来,使劲搡着他,大口喘息让他头脑保持一定的清醒,虽然他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像做梦似的不真实。

“滚,你不嫌热老子嫌。”

洪少秋唇瓣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可周凯什么也没听见。他只听见吊扇里的电机发出直开机一般的嗡嗡的声音。太快了,转得他眼花,好像随时会掉下来砸中正在疯狂地撕扯着对方衣物的他俩。你他妈猴急什么,慢一点老子就不是你的了不成!周凯真想对他吼,可是他的唇被洪少秋的舌堵住,不能说话。

洪少秋口腔中弥漫着波子汽水味儿,这么多年他依旧迷恋波子汽水口味的棒棒糖。老天,幼不幼稚,一个满怀少女情怀的男人。周凯忍不住翻白眼,却极力咂着洪少秋探来的舌,像是个婴儿吮着奶嘴糖。

闷热潮湿的夏夜让二人皮肤上都覆了一层黏腻的薄汗,像哥俩好胶一样,粘在一起就难舍难分。黏糊糊的空气让时间都变得慢了许多,洪少秋的动作就像放慢了数倍的视频回放,憋得周凯浑身难受。

周凯一巴掌拍在洪少秋的尻蛋儿上,反手拍的,不响,却疼。

“你他妈想干就利索的,不行我就自己来你一边看着。”周凯摸起床头柜上的一颗槟榔果开始啃,语气中满是戏谑。

许是被周凯那一巴掌拍的,也或许是被周凯那一句话给激的,洪少秋发狠了猛地贯入,身子像刀锋劈裂空气带起一阵风。

周凯得眼瞳瞬间失焦,一声声,带着满足和快乐的,从被槟榔染成鲜红色的口中溢出,括约肌被硕大的毬头来回碾磨,温度在摩擦中升高,快感像风一样让坠入炼狱的二人感到欢愉。

肉腾腾的欲望裹着他,不让他思考。洪少秋的撞入像狂风一样袭卷了他的脑,引着他后退,后退,坠入风眼。



——周凯没有停止吸烟,也没有吃糖。他顺着那条小路一路摸黑,磕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停过。他一路攀升,终于站在了至高点,为人所仰望,他不再是小弟,也再也不需要替人放风。他也成了拖着铁棍咯啦啦作响的人物。周凯,令人闻风丧胆。

所以当周凯在帮会一群新人里又一次见到男人时,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下意识摸口袋,可那只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早已不知了去向。尴尬在气氛在二人间弥漫。

“老大好。”男人歪了歪头笑,“我叫洪勇。”

周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哦”了句,压下了复杂的情绪,他用了一座泰山。良久他才说:“新人好好干,有什么不利索的尽管跟弟兄们开口。”他不打算揭穿他,尽管他知道,自己就是男人要抓的鱼。

周凯很看重他。很快这个自称洪勇的男人就成了周凯身边的红人,谁也知道小破宾馆的302房里每天都发生着什么。帮里每个人都心照不宣。

又一次情事过后,周凯攀住男人的脖颈,像只猫似的腻着他,“到现在了你还不准备告诉我你叫什么?”男人抿了抿下唇,不打算瞒着:“洪少秋。”

“洪少秋你他妈喜不喜欢我?”周凯把下巴搭在他的颈窝,声音有些发颤,操,就跟个娘们似的一样矫情。

“我不喜欢你,”洪少秋抬手揉了揉周凯的后脑勺,“我爱你。”

周凯没说话,只是环在洪少秋腰间的手臂更紧了。

知了叫了好久,他才又听到洪少秋说:“凯子,等你出来我们就找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结婚吧。”周凯的下眼睑又酸又胀,他使劲眨了几下眼便有几大朵眼泪落在洪少秋裸露的皮肤上,还是温的。哭什么啊,娘们儿脾气。

周凯一口咬在洪少秋肩头,昂起脸向他笑,“洪少秋你这人可真混蛋。”

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好,等我出来,我就和你这个混蛋结婚,权当作善事了。”



洪少秋的撞入愈来愈快,让他大脑变得空白,像是一阵龙卷风刚刚袭卷了平原。“啊,啊,洪少秋,洪少秋,少秋!”一声低吼,空气被腥甜的气息所霸占,乳白的浊液顺着洪少秋的小腹向下滑着。身子底下的床单被汗溻湿了。

“操。”周凯身子发软,勾着洪少秋的脖颈才勉强坐了起来,黏腻的后背被微风一吹,凉丝丝的。周凯伸手去摸烟盒,软纸包里连根烟叶丝都看不见。“抽完了。”

洪少秋轻声一笑,安抚似的捏捏周凯得后颈,“没事,以后我养你。”

“你养我?”



下雨了,风杂着雨,像洪水一样从破碎的玻璃窗口涌入,大朵大朵地砸在周凯得脸上。梦醒了,他没有哭。

周凯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趿着人字拖站了起来,他抹了把脸,瞥向漏雨的窗子,呼吸声混着雨声在空气中震荡。他不打算找什么东西把那破玻璃堵上,他趿着鞋缓缓地走向墙角的桌子,拉开抽屉。

抽屉里躺着一只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和一张被水渍过的嘉奖令,“洪少秋”三个字被水浸得模糊一片。

周凯摸起那只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糖纸上的生产日期模糊不清,这种糖已经停产两年了。它在两年前和洪少秋一起在索马里的风浪中沉入海底。

波子汽水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带着沉重的怀旧一般的叹息,像是和他在这个起风的雨夜接吻。冷冷的雨水拍在周凯的脸上,模糊了他的泪。

他的眼睛像洪水决堤一样爆发,桌子被他敲得咚咚响,潮湿腐朽的木头发出咿呀呀的病中吟。

洪少秋,你不是要等我出狱和我结婚吗,你不是要养我吗,老子不稀罕!你他妈死哪去了洪少秋,洪少秋你个混蛋,混蛋!

“哗啦——”

玻璃被风撞碎,风掀起桌上被雨打湿的稿纸,密密麻麻的,都是“洪少秋”三个字。



雨停了,夏虫在潮湿的草垛中鸣叫。

周凯把嘉奖令放在心口,蜷在小小的行军床上等待着黎明。

这世界上多得是无缘之缘。他早些年就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孤独,可还是义无反顾地要站在洪少秋身边。人啊就是这样,哪怕转瞬即逝,也想试着拥有。

往事重现又消失不见,可人还得好好活着,谁也没法子一直活在过去啊不是。事是这样,人也一样,好好活着,就像风。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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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蚀景意浓維庸 转载了此文字  到 桃李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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